饭后我几次劝说小雅留下来过夜,她却拎出她的车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狡黠地笑着坚持要开车回去。
我晓得她的用意,心里一半暖一半苦涩,也只有妥协送她到门口,临走时她轻轻地抱了我一下,同时凑在我耳边以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温声说了句:“哥哥,好好的。”
这句短促简陋甚至有些老套的祝福像是一股带着无穷生机和力量的热流,抖瑟瑟,颤巍巍地从我的耳朵流入心底,再慢慢爬上鼻尖和眼角,酸涩和幸福便一起涌出,难以自抑,于是我搂紧了她又如同保证似的重重嗯了一声,松开怀抱后她依然笑的山水明媚,待走了几步后她又突然转过身倒退着往前走,还一边冲我使劲儿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哥,圣诞节快乐!”
我笑着挥挥手,被她孩子一样活泼幼稚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于是站在原地直到她发动车子走远了我才转过身往门口走,一抬头便看见哥哥双手插兜站在门外笑着看我,“快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我使劲儿搓了搓冻的有些僵的脸颊,然而嘴却像不受控制了似的咧得老大,我估计这个表情绝对够傻,却怎么也收不回来,索性就放弃了,等走到哥哥身边,他突然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又用熟悉的调笑的口吻逗我:“小叶,冻傻了吧,傻笑什么呢?”
我摸了摸额头,有些愣愣的,便只顾推他进屋,心里却有如翻江倒海,五味杂陈,一时甚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样突然的亲昵,之前期盼了太久,眼下得到了却情怯起来,我觉得自己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竟还像个毛头小子,不禁懊恼起自己的不成熟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立即拉哥哥在客厅坐下:“哥,我还有一份礼物要给你,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拿来了。”
将礼物袋藏在背后,我一面忐忑不已,一面隐隐期待着抿唇轻笑,带着海潮般的波澜和悸动向他缓步走去,而他,静静坐在那里,温和浅笑,与我近在咫尺。
“哥,今天圣诞节,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我看天气这么冷,就跑去买了一条围巾,你看看你喜……”
“喜欢,很好看。”
,他拿出袋子里的那条围巾,很珍惜地摸了摸,抬头含笑看着我又郑重地说了句:“谢谢,小叶,我很喜欢。”
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像一个隐秘的宝箱,藏着那一年在微风里婆娑低语的榕树翠叶,藏着那一日泛着粼粼波光的碧蓝湖水,藏着我不知何时轻易交付出的真心,而此刻它清晰的如同一面镜子,明明白白的映照出我全部的秘密,透过它,我便看到已经无可救药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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