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它绕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了,也不肯离去,只是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终于,在燕国将士都返都后,他转身往回走,脚步不稳却坚定地往荆府中去。
他答应他要帮他收拾书房的,不能食言啊,而且收拾好了,有赏的呢!
到了府前,空无一人,大门虚掩,他推门进去,干净、整洁,一片冷清。
他猜到他会遣散所有的下人,只是这偌大的府邸,没有了一丝人气,终归是寂寞的。
他来到书房,一片混乱,书在地上乱堆着,毛笔也东一支西一支,椅子也倒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灾难现场,被打劫过一般。
高渐离无奈地摇头笑笑,荆轲有个毛病,总是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他看不下去,就帮他收拾,没几天,又乱七八糟的,他边收拾边数落他,他却不以为意,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有时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安静而又美好,气氛温馨,他总在这时声音柔柔地道:“渐离,这才是家的感觉。”
想到这,高渐离有些伤感,终究是物是人非吧,他不敢再往下想,叹了口气,非常认命地开始收拾。
当他捡起地上的毛笔往书桌上的笔架挂时,他看见了一本书,端正的放在桌子上,侧面露出了一个纸角。
高渐离好奇地抽出那张纸,发现是他之前给荆轲的回信,回那一句题外话的,只回了三个字。
那句题外话是:渐离可好?
回信是:好,很好。
高渐离看着那张纸有些失神,余光看到了纸的左下角,定睛一看,是荆轲写的一排三个字:
莫怪我。
“我”
字的下部模糊不清,高渐离摸着纸猜测,许是荆轲不小心将水滴在了纸上,这才晕开了一片墨花。
他又何时怪过他?又能怪他什么?他骗他往北走,是为护他,后来写信给他,只因不舍,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又怎会怪他?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除了击筑一无是处,总是得靠他保护,他却仍是怕他会怪他。
“荆轲,”
高渐离喃喃道,“我这辈子唯一怨你的,也不过是舍身护我吧。”
他总是护他,就像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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