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静默,耳边除了死气沉沉的波.涛.汹.涌之声外,甚至连风声也听不到。
戚戚顺着琅玕的眼神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很不情愿地松了松劲,以免让自己看起来比琅玕狼狈太多。
“咳,所以,”
戚戚转移话题,“有何见教?”
“再没有什么举措,这船下一刻怕是就要……”
阿寇被迎面打来的浪水拍了一脸,面皮生疼。
琅玕收回视线,用力捏了捏剑鞘之外繁复的浮纹,忽然扬手,把剑抛入了海中。
戚戚大惊:“你疯了吗?那可是你唯一的配剑!”
琅玕摇头:“它已经无用了。”
戚戚面露疑惑,和阿寇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起什么歹意——大概是人总是好奇心极强的动物,再没有得到答案之前,轻易不会放手。
琅玕没等他们发问,便自主解释道:“因为我们要跳船了。”
“这就是……送死!
!”
阿寇声音拔高,恐惧和畏惧一览无余。
“阿寇说得没错,亏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
“这就是我的,‘办法’。”
琅玕难得不加掩饰地释放出笑意,“你们相信我吗?”
戚戚很想说“当然不信”
,可是在看进琅玕笃信、坚定、还无比有说服力的眼睛之后,戚戚的声音就被掐灭在喉咙眼了。
“阿寇?”
戚戚看向阿寇,“你……”
“我和你一起。”
阿寇直直地凝视戚戚,把所有的选择权交给他,戚戚一瞬间感觉肩膀沉重,也不知道是不是浪泼后的沉重。
戚戚游移不定:“你真的……”
琅玕:“是。”
“可是为什么……”
“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琅玕露出微妙的笑意,“我们时间不多了,握紧手吧——一起面对。”
这大概是他们三人第一次握手,这种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因为事实上,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
几乎在跳入黑海的一瞬间,他们便被吞噬掉了,比起海水,不如说是陷入了沼泽似的泥潭里,粘稠,致密。
不论他们如何反应,都不会漂浮起来,若是挣扎,那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更深……
可与之相对的,是莫名其妙的安心感,脑子和心里一片空白,好像自己还活着,又好像已经死了。
莫名的静谧,极致的安宁。
什么喧嚣都消失无踪了,生与死,爱与恨,亲密和疏离,威胁和合作,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似的,突然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感觉,只有三双紧握的手紧握的力度尚且存在,别的都没有了意义。
这是,死亡的滋味吗?
或者,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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