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赵福忠向颜彻禀报同文馆近来的动静。
尤其是,二姑娘如何带着学子们为颜彻奔走忙碌。
颜彻静静听着,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
不需要什么话了。
他已经感知到了她的心意,还有那份最终选择走向他的坚定。
“那只迷路的小玉兔,总算回到书生的怀抱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道。
*
这日,华灯初上,令颐仍在同文馆的书斋内伏案忙碌。
她仔细地整理着明日讲学要用的文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和心得。
“完成啦!”
整理妥当后,她吹熄蜡烛,抱着厚厚一叠文稿走出同文馆大门。
这样忙碌的日子,已经持续近半年了。
这期间,她从未见过哥哥。
只有偶尔传来的消息,让她知道哥哥还在不停努力。
而她能做的,便是更加努力地做好自己的事,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一些压力。
少女走在青石路上,想着明日需要准备的文稿。
盛夏已过,绿枝已不再繁薇。
她轻盈踩着满地黄叶,刚踏出门槛,便便蓦地停住。
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静悄悄地停在不远处的树下,车辕上,赵福忠垂手恭立。
眼前的场景,和过去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
令颐怔怔地站在原地,几乎停止了呼吸。
直到,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起,露出那张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容颜。
颜彻坐在车内,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绝的轮廓。
如兰生玉树,画中谪仙。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已这样看了她许久。
“哥哥!”
巨大的惊喜和酸楚瞬间淹没了令颐。
她抱着文稿,像只归巢的小鸟般疾步跑上前去,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颜彻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她鼻尖那点不经意的墨迹上。
他微微倾身,用手指轻轻为她拭去。
“墨汁蹭到鼻子上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是熟悉的温柔语调。
鼻尖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令颐眼眶猛地一热。
“哥哥……”
她声音哽咽,一边笑一边红了眼:“你怎么来了?”
颜彻道:“你在这里,我当然要来。”
刹那间,所有辛苦,所有担忧和恐惧,所有委屈,尽数化作滚烫的泪珠,汹涌地从令颐眼眶滑落。
她看着他,泪眼模糊。
颜彻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妹妹,我来接你回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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