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夜凉,月如水。
院中推杯换盏,人影交错,不远的塘边却立着一个孤傲的少年。
高座上的姑娘不经意瞥过眼去,眸中映出一片朦胧的月影,眼底便刻上了这一抹修长的身形,宛若一副已然绝世的工笔画,一笔一笔融进了脑海里。
那是诗若凌,南宣的长公主,生得娇俏美艳,聪颖非常,不过近十年华,却已识得琴曲,饱读三百诗书。
少年微微侧过头来,那一张清冷的脸便落入了眼帘,诗若凌呼吸一滞,下一刻竟不自觉笑出了声来。
旁边皇帝正与与会大臣聊得热烈,听得声音便顿下声去,含笑问她:“凌儿,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说来父皇听听!”
她面色微红,索性偏过头站起身来,拎起裙角道:“儿臣觉着这宴席无聊得很,就先告退了!”
也不待皇帝回答,她已如一只展翅的蝴蝶飞离了开去。
少年仍在湖边,待走近一些,她才看清,他虽小小年纪,面上却已是久经人世的老成,眉似锋眼如剑,便连那轮廓也似刀刀砍下的利落。
他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握着剑柄,眼神处处飘忽,似在戒备着什么。
诗若凌计上心头,偷偷绕到他身后,趁他不注意之时忽然蹦出来且大叫了一声。
“谁!”
少年应声转过来,随之而出的是煞白的剑影。
诗若凌何时见过如此阵仗,眼看着锋刃要到眼前,她惊叫出声,一旁的护卫立马窜出,连剑也未出鞘,便听“砰”
的一声,刚刚还身如墨画的少年便被挑进了湖中。
院中众人皆看过来,一时间桌上桌下数十张脸皆变成了青色。
一场宫宴变成了审讯,浑身湿透的少年跪在院子正中,下巴还在滴水,秋风吹过带起丝丝凉意,可他身子挺得笔直,连话也说得不卑不亢。
“这惊吓公主的罪名,言修认!”
从此,诗若凌便记住了这样一个人,穆太傅的儿子,穆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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