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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三笙今天醒了。

她的身体很虚弱。

杜衡是个温柔的人。

一整天他都在照顾三笙。”

墨迹未干，我拿过火烛。

点燃。

释半个月前独自离开，未说明缘由，只让我们在客栈等他，说他会平安归来。

三笙受伤，是在释走后的第一个晚上。

我们听到动静赶到她的房间时，她的腹部已经中

了一刀。

她本最擅医术，之后昏迷不醒。

早晨她睁开眼，呆呆地望着被角。

我走过去叫她，她突然流了泪。

释。

我总想。

如果你在，就不会发生了。

释是忧国最伟大的占卜师。

我们此行，是为给重病的王后寻药。

释走时留下一只信鸽。

我拿出新的宣纸。

这是第二封。

“三笙今天醒了。

她的身体很虚弱。”

思忖几番，我将信卷好。

杜衡走近。

他说，我来。

他接过去，把信绑在鸽子腿上。

昏黄的光闪烁不定，他的眉眼似乎柔和几分。

窗户打开着，外面的风不时灌进屋内。

杜衡沉默地静立窗边。

我听见他厚重的叹息。

无助。

惘然。

疲倦。

我想起三笙流泪的样子。

释回来了。

三笙也恢复了很多。

释始终没提起他离开的原因。

三笙笑，她的眼睛很清澈。

她说，微烛，他终于回来了。

我掩住自己的诧异，附和着。

三笙说，微烛，我知道。

我也爱过一个人。

释是伟大的占卜师。

仅此。

三笙笑起来，眼弯如月，温暖如风。

我看向她，她的眼里映着可笑的我。

释站在不远处，和杜衡说着什么。

然后他们都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杜衡笑。

也是我第一次看见释笑。

释平时不经意会皱起的眉此刻完全舒展开，眼睛微眯，嘴角上扬。

他的肩头有一瓣掉落的花片。

但他不知道。

是一片深蓝的夜空，有几颗黯淡的星子。

我和三笙坐在屋顶，看着夜里安静的小城。

我说。

三笙，你看清那晚的人了吗？

三笙一怔。

她低头。

你们不用自责。

初春还带着冷意，我裹紧身上的外衣。

三笙是太过聪慧的女子。

她拿过一旁的酒，望着城边几户还亮着的人家。

许久缓缓开口，其实…

她眼里一片清亮，却突染几分醉意。

三笙说。

我想起你和释。

笑意自她唇边漾开。

她话语极轻，风过即散。

三笙说。

也想起我和他。

苍凉自她眼中弥漫。

她淡然。

也难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