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
我口中不断喃喃着这两句,轻笑了一声。
透过模糊不清的铜镜,看着背后为我绾发的十四。
这么多年,他已经长开,不再是那一幅包子样,为我梳妆还要站在椅子杀不过。
他的眼中带着嫌恶,呵,是嫌恶,这便是人心啊。
他的手法粗糙的很,不断拉扯着我的头发。
“嘶,十四,你扯到我头发了。”
我轻轻地碰了碰头,透过镜子看着十四的眼睛。
然而十四却没有看着我,却更加重手下的力气,拿着花钗重重的插入我的发内,刺着我的头皮。
收紧手指,我不敢再出声。
闭上眼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收紧手指,抓着衣服。
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但还是有一颗泪珠划下脸颊。
可以感觉到,为我绾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粗暴地插上各种发钗金梳。
“哭啥哭!
娘们兮兮的,当初我真他妈是瞎了眼了,看中你这个街边乞讨的小混混!
还不快点!
耽误了外边那位!
有你们好受的!”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抬手罩住眼,然后坐正,拿起眉笔开始勾画。
那眉型我早已画了千百遍,就算闭着眼,也可以完美地画出,但是今天,手却抖得如筛子一般,自嘲地笑笑,拿起胭脂点唇。
十四终于将头发绾好,我起身去拿戏服,毕竟以我现在的地位,没人会腆着脸贴上来讨好我。
凡事,总要靠自己。
但没想到,刚转身,十四就将媳戏服扔到我怀里。
我愣了一下,笑了,“十四你又忘了,做我们这行的,戏服花钗都如老伙计一般,不可如此鲁莽对待。”
十四如预料一般,没有看我一眼,转头便走,给我戏服似乎只是一种错觉的善意。
走向隔间,一路上人们议论纷纷,我充耳不闻。
换号戏服,一步一步,走向台上。
走到十四边上,我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轻声说道:“鸳鸯盒中的首饰都是我顶喜欢的,你,要好好对它们。”
满脸横肉的老板看见我磨蹭,大骂,“死崽子!
还不快点!
得罪大佐有你受的!”
我苦涩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因此,我也没有听到十四轻声的回答,“好,师傅。”
今日这出戏,早已熟烂于心。
只是不知,今日听戏的人既然敢来听,倒不知他是否听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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