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待那最后一抹染着丽色的云彩也消失殆尽之时,夜,终究是来了。
华灯初上,雪花飘落的长安街头一辆马车匆匆驶过。
与车外的喧嚣不同,车内是静谧的。
一人端坐桌前,因着微弱的光,面容模糊不清。
窄木桌上仅有一灯,一书。
灯,快燃尽了似的,火光随着那马车一摇一晃,每一下都叫人心颤,怕它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一老妪在车外低声道”
姑娘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必感身子倦了。
还请姑娘随老身移步至房中歇息。
“未几,只见车帘微微一动,那车中女子莲步轻移,娇嗔道”
姑姑未免太过生分。
琰琰此次前来投奔姑姑,已是叨扰。
这山长水远的,路上颠簸,乃是常事。
若是连这点苦头都吃不得,那可真成了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说罢,亲亲热热地搀起那老妇就往屋里去了。
话说那名叫琰琰的女子携了那老妇人刚迈进里屋,嗬——好不热闹!
入眼的,是这边的打牌喝花酒与那边的弹琴唱小曲儿;入耳的,是胡言乱语咿咿呀呀和嬉笑怒骂叽叽喳喳。
琰琰笑骂道:“一群没了规矩的疯丫头!
自个儿家不敢撒野,倒有胆子跑到姑姑家来瞎闹,这是什么道理!”
姑姑刚开了口,却不料被一个闹的最疯的丫头抢了先“姐姐净喜欢教训人,自己还不是跟了我们一样,几杯下肚就原型毕露。
这世上恐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像姐姐这般会骗人的了。”
“阿大总算是说了句聪明话。
要说没道理,我们几个可真是冤死了,姐姐打小就坏,自个儿干了点什么好事儿,全赖到我们头上,被罚被打的总是我们。
姐姐每次都能逃掉,这才是天底下最没道理的事。”
听了这番话,坐的稍微远些的弹琴姑娘用袖口掩了嘴偷偷地笑,而那与自己对弈的清瘦女孩则放下棋子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
边倚着窗沿,边呷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吹口气好让那茶凉得快些。
琰琰的本意就是热热场子,看眼下气氛熟络得差不多了,心下里想着快快结束这口舌之争,语气一转,“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自上次与妹妹们相见不过几月,现下言辞之利,直说的姐姐哑口无言,当真是要刮目相待了。”
言毕,拿眼直瞟姑姑。
姑姑会意,当即对房内众人说:“都且消停下罢。
琰琰今日前来还未进食,想必怕是要饿坏了,不如吩咐下去,让厨房准备些宵夜,姑娘们也多少吃些。
有什么话,留着明儿起来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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